铁肩担道义 妙手著文章

一一记海南热带海洋学院教授杜光辉

受访者简介:

杜光辉,中国环境文学委员会委员,原海南作家协会副主席,海南热带海洋学院海南省文学研究基地主任、教授,国家一级作家,中国作协会员,海南省优秀专家。迄今有约650余万字文学作品公开发表,并有200万字的新闻、社会纪实、经济理论、时评类文章问世,共计850万字。

投身海南 助力“荒漠”变“绿洲”

杜光辉出生于陕西西安,青年时期曾到青藏高原当过汽车兵,又先后在大巴山和海南工作。复杂厚实的生活阅历,使他接触到了中国海拔最高的青藏高原的巴颜喀拉山、唐古拉山、昆仑山、可可西里无人区、感受到高原的地理地貌、万千气象,藏族同胞的民俗风情、文化、生活。青藏高原的开阔气宇、粗狂磅礴、沉稳不露;藏民同胞的吃苦忍劳、纯真朴实;汽车兵的喋血高原、生死不惧,使他对宇宙的认知、对大自然的认知、对生命的认知,对人生价值的认知,发生了极大的改变;使他对艰辛生活的承受力、对人生苦难的理解,有了极大的改善。杜光辉在一篇文学创作谈里写道:“多少比我年轻比我优秀的战友牺牲在青藏高原,我能活着走出高原,还有什么不满足的,还有什么个人名利不能舍弃的!”

这些高原的生活、藏民族的文化,对他以后的文学创作有着非常重大的作用,成为他取之不尽的素材宝库,在文坛产生巨大影响的《可可西里》系列中长篇小说,就是他对青藏高原生活和对藏民族文化思考的成果,使他成为中国生态文学的重要代表作家之一。

杜光辉认为,作家的使命就是挖掘生活最深处的东西,寻找文化的本质。

命运的摆布,生活的所迫,杜光辉来到了海南。在此之前,他在大陆一个铁路分局任文联秘书长,这个职务使他必须对全国各地的文化有大概的了解。但是,他对海南文化知之甚少,海南一直被人们认为是“文化的荒漠”,使得杜光辉对海南文化的厚重产生怀疑。他来到海南以后逐渐发现,海南拥有丰富而独特的文化,由于对其挖掘和宣传不够,难以被外界知晓。

于是,杜光辉对海南文化的挖掘和宣传产生了由衷的使命感和高度的热情,做出了很多努力并取得丰硕成果,先后创作了反映海南文化的长篇小说《闯海南》、《情感浆糊》、中篇小说《陈皮理气》、《连续报道的背后》、《白椰子》、《公司》、《谁都无奈》、《夜半歌声》等文学作品。

他积极参与挖掘海南历史文化,尤其是海南的贬官文化和黎族文化。

中国古代遭受贬谪的官员将先进的中原文化带入海南,使得海南本土文化与中原文化融合,使海南文化产生了极大的互补性,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海南文化,更具多样性和改良性。他参与海南大学电视记录片《海南历史文化名人》的撰稿,认识到海南古代历史到了大明王朝,进入到一个非常兴盛时期,同时也出现一个非常奇特的现象,从海南走向大陆的官员无一贪腐,像唐胄、海瑞等,在贪腐成风的大明王朝,他们用清廉的手臂挽起一道靓丽的景观,给历史留下了一个待解的密码。

杜光辉出生在十三朝古都西安,他在一篇文章中写道,在陕西随便抓一把黄土,攥出的都是文化的汁液!他初到海南时,确实感受到海南和陕西的文化厚度的差异。海南建省30年里,不断挖掘自身的文化资源,扩大影响,不断缩小和文化大省的差距,越来越使世界认识了海南文化,在世界文化的宝库中占据重要位置。

黎族作为海南本土民族,创造了丰富辉煌的文化。但由于黎族只有本民族语言,却没有本民族文字,给开发和传承黎族文化造成了很大的难度。杜光辉利用自身的特长,积极参与《黎族文学与作家文学》的部分编纂工作,认真梳理了老、中、青三代作家的生平简历、创作成就,为黎族文学的发展做出积极的贡献。

杜光辉高兴地告诉我们,今天,黎族作家和黎族文学,已经形成了层次分明、成果辉煌的创作队伍,使黎族文学在全国文学创作的格局中,成为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。

沉浸文化 释放传承中华文化热情

在杜光辉的书房里摆放着文房四宝,他得空就去练上几篇。同他交谈,我们能感受到对优秀传统文化的熟悉和热爱。古语经典被解释得通俗易懂,名言金句更是信手拈来,他谈起优秀传统文化对当代中国走向市场经济的意义时说:“文化是一种积淀,我们现在面临的营商不诚信等社会问题,回归到传统文化就是‘仁义礼智信’缺失的问题。中国传统文化在当代市场经济中并未过时,应作为文化基础,指导我们今天乃至未来的文化发展。”

杜光辉一直在思考经济的发展,需要匹配什么样的文化,他把自己的思考展现在作品里,创作出了长篇小说《大车帮》、《大高原》、《哦·我的可可西里》、《可可里西的格桑梅朵》、《金蚀可可西里》,呼吁人类平等地对待野生动物,以善心对待野生动物,保护野生动物。

在这些作品里,还揭示了竞争日趋激烈的当今社会,人与人之间的友善、互助、同情、怜悯,更为重要,人类对“善”的需求更为强烈,在某种程度上讲,友善比竞争更为重要。他在近期创作的随笔《心存善念的阅读》中,再次发出对“善”的呼唤:善人掌握知识会去做善事;恶人掌握知识会去做坏事。中华文化最核心的内容就是“善”。“勿以善小而不为,勿以恶小而为之’,行善永远是第一,其次才是获取知识。”他说,作家的使命不仅仅是劝人“阅读”,而是劝人“心怀善念的阅读”。读书必须悟道,道是做人之道德之根本,是做人的大智慧。读书还要学术,术是做人的技巧。一个人只有道而无术,则会趋向迂腐木纳,只有术而无道,就会蝇营苟且,工于算计,损人利己。要在阅读中悟道学术,才能成为一个杰出的人。

 留取丹心 以挖掘社会发展动因为己任

一中国文人自古就有“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”的优秀传统。在杜光辉的身上,作家独立不屈的人格力和对社会高度的责任感分外夺目。

杜光辉在《那个读书如罪的年代》中写了他最初的文学经历:当年在大巴山腹地的小火车站上,他开始了文学创作,微薄的工资除了维持生活,还要大量购买书籍订阅杂志,只有把维持生活的费用压缩到最低程度,数年没有购买衣服,一直穿着当兵复员带回的军装。吃不起伙食团的饭,自己做饭,远离肉类蛋类,一把青菜二两挂面两颗盐就是一顿饭,长期营养不良上山查线晕倒;极左思潮的余波认为他读的是黄色书籍,写作是资产阶级成名成家思想,一次一次地没收他的书籍,在一些会议上对他批评教育;他的写作也因为没有关系屡遭退稿,苦无出路。他却从未停下写作,一直到多年后成名作《车帮》的出现。他认为,这种毅力和坚持,与他曾经吃过榆树皮的苦难童年有关,与他在青藏高原多次遇险该死没死的锤炼有关;与他在大巴山小火车站寂寞入骨的孤独有关;与他在海南流离失所的盲流生活有关。于是,他的散文《感谢苦难》记载了他的一生。我们在《感谢苦难》中看到这样的文字“我的一生时时追求幸福,幸福总是远离;时时躲避苦难,苦难却如影随行。苦难将我一次一次地扔入高温的火炉里熔化,又一次一次地将我扔入冰水里淬火,终于将我的骨肉锻炼成钢。所幸的是我没有被打造成权贵的戒指,成就了切除社会毒瘤的手术刀。”“这些苦难最终化作了一部一部的作品,对于作家来说,还有比出作品更幸福的事情?原来,我认为的苦难却是幸福的羊水,一直浸泡着我的人生!”

杜光辉说:“写作是我对社会的抨击,当社会还存在丑恶、虚伪、阴谋、争斗、腐败时,为了阻止它们出现,我必须写下去,直到生命终止”。寒来暑往,秋收冬藏,杜光辉几乎每天都在看书写作,尤其写长篇小说时,每天八千字的写作速度保留至今。在文学的道路上,他不理睬别人冷嘲热讽,毫不动摇自己的信念,一意孤行,以笔为枪:“文人要有独立的人格和思维,而不是人云亦云,我们不是唱颂歌的歌手,必须用文字指出这个社会的不足。”

缺少阅读和思考的作品是苍白贫乏的,杜光辉的文字能够饱含情感,除了他充满苦难的下层生活之外,还有大量的阅读和思考融入其中。走入杜光辉的家,入眼便是三面直达屋顶的书柜,上面摆满他购买的书籍。他书房里的一壁书柜全是他的作品,可见他的作品量多么巨大。宽大的书桌上还摆放着两大摞书,加起来足有一米多高,那是他准备阅读的书籍杂志。杜光辉说:“作为一个独立独行的作家,必须通过大量的阅读,构建自己知识平台的广度和深度,遇到问题才可以有独立见解。否则,只能人云亦云,因为缺乏支撑独立见解的理论和知识!

如果长期不进行有益的阅读,就会和文学、文化和社会隔离,无法创作出真正的文学作品!”

和杜光辉接触的几个小时里,我们感受到他的书生意气里,有着中国传统文人的风骨,还有当代学者严谨的治学态度。

采访者:海南热带海洋学院人文社会科学学院本科生张师尧、徐千千

执笔者:海南热带海洋学院人文社会科学学院本科生张师尧徐千千、吴小爱